打從那時候起,我就深刻體悟到舞台絕對不是我能待的世界。

  「別這樣嘛,我們的戲都是講中文,就算發音不標準也可以當作表演的一環,絕對沒問題的啦!」

  不愧是御經,才挑挑眉就知道我要講什麼,不過就算他這樣解釋,我還是完全沒有參與的動力。

  「與其花十年成為台上的角,我還是在台下當個沉默的觀眾比較自在,」為了避免他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,我走到廚房拿一罐啤酒,幫他打開後才遞給他,「別說這個了,你忙兩天還不累啊?」

  「普通啦,爽就好,」他仰頭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,「你下午去哪?」

  「……沒去哪,點數卡沒了去買一張。」我感覺得到嘴唇微微地顫抖。葉裕緯,拜託你別撒個避免誤會的小謊就心虛好嗎?

  「是喔,這次怎麼沒去網拍買?」

  「剛好急著用就出門買,順道買便當回來。」

  「這樣啊……」他摸著這幾天特地蓄留的短鬍,「那這幾天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嗎?」

  「沒啊,問這個做什麼?」奇怪,我的表情應該沒露出破綻吧?

  「關心一下緯緯,怕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會寂寞嘛,還有……有件事要麻煩你了。」他倏地放下食物,雙手合十,手掌抵在額前。

  「又有什麼事了?」

  看到他這樣的說詞與動作,從不曾存在過的雙胞胎心有靈犀倒是適時提出警告,心軟答應他的請求絕對沒好處,只會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。這時要做的不是問他要麻煩什麼事,而是該裝傻當作沒聽見,左耳進右耳出,船過水無痕。

  他聽我沒拒絕,眼裡像是展露希望,「拜託緯緯跟我學妹交往。」

  「欸?你再說一次。」

  「跟我學妹交往。」

  「為什麼要跟你學妹交往?」

  「因為她是劇團新科女主角。」

  「喂,你這根本答非所問!」

  御經第一次露出像是等待宣判死刑的表情,「這是真正的理由啊……她被我們導演說演戀愛沒有戀愛的樣子,要她去談一下戀愛。以前她都是演中性的角色,第一次接演情場老手遇上真愛,才剛排練就遇上困境。」

  「那就換人演啊!」以門外漢角度,我只想到這個最簡單的辦法。

  「如果她無法突破這個關卡,未來戲路會受到限制。」

  「你們劇團的事自己解決,團裡那麼多人,要找戀愛對象不難吧?」

  「可是對方必須是個處男……」

  「別破壞我對熱血劇團成員的印象。」這條件會找不到人選,不就代表全劇團的男性都……

  御經稍稍恢復之前輕鬆的表情,擺擺手說:「不是啦,還有個條件,必須不曾戀愛過。」

  我愣住,臉部像是中了顏面神經麻痺般無法輕易抽動。

  「這個條件也太奇怪了,應該……應該沒有人選吧?」

  御經先是一臉狐疑,半晌才說:「現成的人選就是你啊,我記得緯緯從來沒喜歡過誰吧?還是有我不知道的對象沒告訴我,這樣你很不夠意思欸,該不會真的有吧?快點告訴我,我不會告訴別人。」

  語末,他發出嘿嘿嘿的竊笑。

  要是我不承認那些亂七八糟的暗戀史,就只能當個符合條件的稀有人種;如果我承認了,依御經的個性一定會打破沙鍋問到底。

  思來想去,長痛不如短痛,都已經有陳耿賢那顆不定時炸彈會隨時引爆,麻煩能省則省。

  「有是有,不過你不認識,我們也很久沒聯絡。」

  我早知道他會被勾起好奇心,但又想不出其他的說法,他聽了之後果然直嚷著「是誰?」

  「大學同學啦,她現在應該還是有別的對象。」

  御經轉著啤酒空罐,嘴裡不知道在碎念些什麼。

  「這個你聽過就算了,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。」扯了這種臨時的謊,還得裝作雲淡風輕,以免哪天他心血來潮突然提起,一時回想不起來就露餡。

  「學妹很可愛唷,搞不好會假戲真做,反正哥也沒對象,就當作是之前去相親那樣。」

  聽到相親兩字,我忍不住給他一個栗爆。

  「要不是大哥成天躲著姨媽,你又擺明不會結婚,姨媽也不會那麼急著要我去相親。」我說的是之前沒對御經表明的真心話,雖然讓我去相親同樣徒勞無功,但也因為我知道性向改不了,大哥躲得像隻鴕鳥,御經又高調得像孔雀,剩下我就必須到前線當砲灰。

  「上次那種類型本來就不適合哥了,這次就試試看也無妨,反正只是模擬談戀愛,你就當作是玩養成遊戲。學妹還有參與獨立製片,因為她的家庭背景比較特殊,還收藏一些市面買不到的電影,就當作是交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不錯。」

  以前大學時我也有這樣的女性朋友,御經說的條件讓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推託,現在讓我猶疑不決的是答應陳耿賢的事,以及莫名懸在心上,還未能夠確切命名的迷霧。

 

  要承認有喜歡的對象容易,至於承認性向這種事,雖然一講就不必再遮遮掩掩,但畢竟是一輩子的事,我也不可能今天說愛男人,明天就改愛女人。

  不過御經會這麼積極要我上陣,其中必定有詐。

  「我說你啊,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對方手上,才會這麼熱心?」

  「沒有啊,我是為了你好欸,如果對方的條件差,我也沒臉介紹給緯緯。當兄弟這麼久了,我哪次害過你?」

  他唱作俱佳,說得煞有其事,雖是相處二十四年的兄弟,他是真心還是作戲,我確實分不出。

  「……那就好吧。」

  「真的?」臉帶一抹喜色,御經雙手搭在我的肩,跳到我身上。

  這畫面還真熟悉,不就是跟陳耿賢的那樁事?想來也奇怪,又不是年底搶著娶老婆好過年,以前沒犯過半朵桃花,這次一犯就是兩個。

  「你說的學妹是哪裡的學妹?」

  「當然是現在學校的,一年級的。」

  「小一歲?」

  「不是,她是大學部的。」

  「這樣我們年紀會不會差太多?還有……我到底要怎麼幫她?」

  「放心啦!」御經敲了下我的頭,「五歲又不算什麼,跟她對手戲的老大還比她大快十歲。她是需要有人協助揣摩角色的情感面,緯緯只要把自己當作是從事心理治療的可愛動物,不用特地思考該如何回應,直接表達你所想的就好。」

  喔,說穿了是要我當隻海豚。

  「那什麼時候開始?」

  「等我們公演完,那時候會休息一陣子,差不多就那時候吧,如果太早開始也不好,她很容易將自己代入角色,怕會影響公演。」御經大概是看我神色凝重,笑著搭上我的肩膀,「別想太多,順其自然就好了。」

  他們公演是到元旦檔期,算起來還有一個月的空檔,如果順利的話會跟陳耿賢的事錯開,搞不好那時他已另結新歡,這樣對彼此也是好事。反正我也不可能一直跟他交往下去,一來我不打算出櫃,如同電影中所演,無法出櫃的同志,最後也沒什麼好結局;二來他就住在隔壁,事情隨時會有敗露的可能。

  如果沒有這兩層考量,其實我無法放棄他。我不敢向毅祥表白,是因為我知道他愛的是女人,就算他當我是死黨兼換帖,即使微笑著婉拒我的心意,彼此的關係也無法恢復到告白之前的純友誼。

  曾經我以為只要暗戀的人能回應我的感情,完全不必在乎家庭、外人的眼光,我能夠為了他放棄所有,因為那是得來不易的兩情相悅。

  在遇上陳耿賢之前,我也思考過如果有一天萬不得已要對人坦承性向,必定會是個艱難的任務。然而想得再多終究是紙上談兵,會怎麼做,還是有大半因素取決在對象在心目中的重要性。

  如果在無人島上只有我和陳耿賢,沒有後顧之憂,我當然可以和他自在相處;如果是在一個同性戀與異性戀處於同等地位的世界,那我也能坦承受到他的牽引,心不由得往他去。

  不可否認地,他確實成為填補我失去毅祥的坑洞。即使早已知道對毅祥的情感註定落空,在他還沒結婚時,鴕鳥心態、得過且過的我始終未有完全的絕望。

 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近於病態的執迷不悟吧?

  如果治療失戀的特效藥是戀愛,陳耿賢……不,耿賢或許已經成為那帖藥。

  隔天出門上班時,我忍不住看了對面的門一眼。

  昨晚我早早就寢,沒辦法注意他是否一直待在家裡,要我去問他昨天有沒有出門,不就代表我真的很在意他的行蹤,這樣他也會感到奇怪吧。

  撇開腦中那些亂糟糟的揣測,既然已經和他約好假日出門,多擔心無謂的瑣事不過是庸人自擾。

  一個禮拜很快就過去,御經禮拜五到外地公演兩日,週末我依約和耿賢外出,很老派地選了公園當約會地點,他還特地做了個便當,這也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日本人吃年菜時用的三層便當盒。他完全沒考慮到兩個人只有兩個胃,三個盒子裡裝滿了鮮艷的菜色,出門時還熱騰騰的飯菜雖然不至於餿掉,但吃著冰涼的菜仍忍不住想拿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微波。

  到公園約會,在冬天做這樣的決定確實蠢得可以。公園裡能夠觀賞的只有終年常青的樹木,新植的幾株梅樹開花的寥寥無幾,還有一區光禿禿的,旁邊擺放等待移株的聖誕紅,毫無美感地用紅白塑膠袋裝著。坐在長椅吃便當,讓我聯想到失業的高階主管,假裝自己還在上班,拿著老婆準備的便當到公園裡渡過一日,坐在長椅等待夕陽,才拎著空便當盒返家。

  兩個人並肩坐在吃便當,其實也沒有想像中的無聊。

  他身體單薄,理所當然較為畏寒,即使套上大衣還是會忍不住瑟縮發抖,我脫下自己的外套要披上他,他卻堅持不肯接受,直接鑽到我懷裡。

  起初我感到不太自在,幸好這天氣沒什麼人像我們一樣來到公園,於是我帶他到較隱密的地方,將他摟進懷裡,我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寒冷,若依照國中的理化所教,此時是我傳遞能量給他。

  以前的我很難理解為什麼情侶會在大庭廣眾摟摟抱抱,現在我似乎稍微能夠體會擁抱的理由。只是事後還是覺得在家待在也沒什麼不好,畢竟在外頭仍免不了要注意是否有人經過,認識的人生活圈彼此疊合,也許耿賢不在乎其他人怎麼看他,我卻替他擔心,還是會希望他過著一般人的生活。

  我心裡想著總有一天要讓他去愛異性,才能真正脫離過去造成的創傷,卻還是禁不住吻了他,像吻情人那般。

  他不像之前那般主動,反而挑起我想佔有他的衝動。

  我想出千萬條理由當作衝動的抑制劑,除了吻,沒有再進一步。

  他約略是明白我的想法,沒直白戳破,讓我們有一層薄紗厚的隔閡,維持著擁有顧忌的交往。

  一開始他是為了要脫離陳傅國的掌控才要我與他交往,在還未釐清是同情還是移情別戀就貿然答應,真正交往後兩個禮拜,聯絡了陳傅國幾次,只知他出國渡假,起碼要半個月才會返國。

  如此一來就會與答應御經的事重疊,仔細想想不免感到可笑,同時攬上兩齣假戲,既然一齣成真,那攬下另一齣的條件同時也消失。

  要和御經學妹交往的事,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告訴他,或者該說沒有勇氣說出口。明明有冠冕堂皇的現成理由,卻像是做賊般心虛隱瞞。

  如果告訴他我可以接受跟另一個與他同齡的女孩交往,他可能會把我和他交往的事當作是種騎虎難下才勉強答應的結果。

  「對不起,其實我一直在利用你。」

  御經公演的最後一週週末,我待在耿賢的家,他趴在我身上,慵懶的姿態看起來像是要睡著般,突然冒出這麼一句。

  我捏了他的臉頰一下,「沒頭沒腦的說這些做什麼?」

  「我明知道裕緯根本不喜歡我,我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纏在你身邊。」

  「沒這種事。」如果我不喜歡他,怎麼能忍受他一到假日就像麥芽糖黏在我身上,更別說要親吻他。

  「那為什麼都沒有反應?」他突然用大腿蹭了我的下腹,「你都感覺不到我的嗎?」

  他微微勃起的性器抵著我的腹部,我們身上的衣服不多不少,親密接觸後正好可以感受到對方身體輪廓的程度。

  「因為我年紀大比較能忍,你還年輕當然比較容易衝動。」

  「你可以不用忍……」

  他用著溫軟的語調,輕輕的像是撒嬌般對我說。

  對這樣的攻勢我是沒轍的,但幸好軟聲軟氣並不會助長我的慾望。

  「我們才剛交往,不用進展那麼快。」

  並非推託,既然現在還不急著向陳傅國攤牌,我希望能讓耿賢擁有更多選擇的機會。

  「其實你是認為我被爸爸雞姦過,這個身體髒透了,你根本連碰都不想碰!」他霍地跳離我的身體,直立的雙腳跨在我的腰側。我躺在他的彈簧床上,他的劇動讓床搖晃不止。

  我未曾聽他喊陳傅國為爸爸,也沒聽他用這麼直接的字詞來形容他們的關係。

  他的身體擋住來自天花板的燈光,背光的臉孔顯得深沉,我被他的動作震住,一時竟呆傻地看著他的臉,半句話也說不出。

  「如果裕緯不想碰我,那我碰裕緯可以嗎?」

  「你冷靜一點。」

  「我很冷靜。」他吼道。

  我完全不懂他突然失控的理由,只能看著他迅速脫下自己的褲子,背對我跪坐在腰上,用著令我驚詫卻心痛的速度解開我的褲子,下體一陣冰涼,感覺到指節分明的手指握住我的陰莖。

  「耿賢,別這樣。」

  僅存的理智只讓我擠出無用的拒絕,他雙腳往後挪,下身的陰影罩在我的臉上,他的動作不見笨拙,溼熱的口腔吞吐著稱不上乾淨的器官,我看不見腹部下方的景象,意識只能感覺到溫軟的舌舔舐陰莖,他以拇指劃圈的方式揉著柱體前端。

  我只要伸手推開他,就能擺脫這種尷尬的境況,但我是個卑鄙的下流者,只想順水推舟,既然他主動服務,我也沒必要為他的衝動負責。

  即使我曾希望他當我是個背信忘義的混蛋,以後分手,也就能斷得更乾淨。

  我模仿他的動作,吸吮他的陰莖,像是安撫他入眠般的手勁撫弄他的。

  第一次的接觸所耗費的時間比想像久,大概是因為抵禦身體的感受時分散挑弄對方該有的注意力,像是對抗彼此的立場強迫自己不能先射精,直到黏濁的白液沾在對方臉上,他才失去支撐般趴在我身上。高潮過後,腹部像是跑完百米無法抑制地起伏,

  我忍不住以指甲刮過他軟下的陰莖,掌心托住渾圓的球體,他突地顫抖了下,發出壓抑的悶哼,空著的一手伸到他嘴處,摩挲他的唇瓣,伸指入唇縫。

  「別忍著,要咬就咬我的手。」

  我第一次聽見自己如此膩人的聲音,食指觸及他的舌尖,掏出稠滑的黏液,不像口水,大概是我剛才射出的精液。

  心念一動,我伸臂扣住他的腰,感覺到手下的身軀一陣緊繃,不顧他因困惑而直覺掙扎的動作,讓他雙腿掛在我的肩上,直接抱著他坐起身,使他呈頭下腳上的姿勢。

  「裕緯?」他僵著不動,我的另一手還在他嘴邊,他像溺水看見浮木般緊抓住我的手臂,接著說:「讓我起來……」

  我懷著作弄的壞心眼,原本手摟著他的腰,直接探入往下褪的上衣裡,滑過腹部直到胸前停下,捏住因冷而微凸的乳頭。

  他縮緊身體,大概是被捏得疼但又不敢叫痛,讓兩人關係推展到肌膚之親不是我的本意,於是將他從我身上拉下,抽條棉被蓋住他。

  「我還有工作,先回去了。」我穿上褲子,稍微打理穿著。

  「你真的要回去?」他維持我挪開他的姿勢,不滿地瞪著我。

  「對,你待會去沖個澡,不是還有作業要做?趁今天趕快寫一寫,明天就可以輕鬆了。」

  「你確定要我現在寫作業?」他放慢說話速度。

  我點頭。

  「可惡,那我要睡覺!」

  「睡醒了,休息夠了再寫也沒關係。」他雖然一臉不甘,卻已露出微倦,我忍不住摸摸他的頭。

  「不會寫的我明天拿去問你。」

  同學院大一修的基礎科目幾乎都有相關,雖然我的成績馬馬虎虎,有課本加持勉強還能抓回送還教授的記憶。平常他功課遇上困難都會找我,還說是比那些同學管用。

  「抱歉,明天要去公司不能陪你,對不起。」

  連道了兩次歉,我心虛不已。

  御經說這禮拜公演完要介紹學妹給我認識,演出終場地點在本市,週日傍晚約在一家平價法式餐廳,燈光昏黃佐以美食,營造的氣氛自然不在話下。先前公演幾場的口碑不錯,口耳相傳下末幾場的票房表現不俗。他已經先向團長報備過,推去公演結束的慶功宴,帶著學妹跟我會合。

  昨晚耿賢問我:如果毅祥離婚並出櫃,我會怎麼選擇。

  他給了我兩個選項,一個是維持現狀,另一個是告白。我毫不猶豫選擇前者,他以為我對毅祥不再有超過友誼的感情,我將錯就錯讓他如此認定,我所顧忌的事始終是條圈在身上的黃線,扯斷黃線是我不願面對的他人眼光。

  耿賢聽了我的謊言,意外地沒有太大反應,只說「好吧既然是工作也沒辦法」就把我送出門。

  站在門前,我沒有馬上轉身回家,出神思忖他關上門前的表情,也許我期待他會要我多陪陪他,或是追問要去公司做什麼事。這是很玄的心理,明明想免去麻煩的事卻又希冀對方能夠繼續追問,甚至是無理取鬧。

  星期日一大早我就拎著筆記型電腦出門,特地騎車到距離較遠的咖啡廳,選了個隱密的座位,動手處理下禮拜要提交的春季賞花行程的企劃案。近中午時毅祥來電,說是宥琳拋下他和大學同學去登山,於是就來跟我這個單身漢吃中飯。

  我們談著工作的事,略提家裡近況,在公司不能明講的也成為佐咖啡的話題。

  「時間差不多了,我要去跟我弟會合。」

  半天下來這是第一次提到御經,毅祥聽了抿抿唇,若有所思。

  「你是說雙胞胎那個?」

  「對啊。」

  「上回在京岳見到他嚇了我一跳,還以為你想通了早我一步到飯店。」毅祥說著上次在京岳遇到御經的事,我還記得那時候拿到熱可可的熱度。

  「憑你開車的速度,用飛的還差不多。」

  毅祥笑了下,說:「之前只聽你說有個雙胞胎弟弟,沒想到會那麼像,要是穿著一樣絕對分不出來。」

  我哈哈笑幾聲回應,卻有個謎團在腦裡成型。

  「我弟有染髮,怎麼會分不出來?」為了去除疑惑,我問出癥結點。

  之前御經假扮我去公司正好算準新生的頭髮足夠扮演我,隔天他又去將頭髮染成栗色並設計過,聽他說也有化妝技巧可以掩蓋原髮再戴上假髮假扮我,但假髮只要近看就會揭穿,多半是演戲才會需要使用。

  毅祥抓了抓下巴,挑起一邊眉,回:「沒有啊,他就跟你一樣,真要說有什麼不同,就是他比你還活潑。」

  「要比我不活潑還挺難的。」我順口吐嘈。

  這事確實怪,御經沒理由在那時會扮成我的樣子,但問毅祥大概也問不出所以然,還是等待會見到御經再問個明白。
  
  毅祥看著我,久久未再開口,我被看得不自在於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。

  他瞇起眼,沉下臉說:「你還有跟上次那個扮女裝的見面嗎?」

  頭一遭聽毅祥這樣形容人,雖然他這樣講也沒什麼錯。

  「……當鄰居偶爾會見到面。」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,刻意放空腦袋回答。

  「不要太常跟他往來,我怕你會……吃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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